杨紫琼拿奥斯卡影后首次回内地参演, 又一部华语院线好片?
米乐体育app官网下载华为

新闻动态

杨紫琼拿奥斯卡影后首次回内地参演, 又一部华语院线好片?

发布日期:2026-07-13 15:47    点击次数:133

在这样的书写下,人物因此得以保持棱角到底,不必遵循常规,而我们对女性的想象也得到了延伸。

写在前面

今晚聊一部院线新片:

《魔方小姐》

对于这部片,我相信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预期都非常高——

杨紫琼拿奥斯卡之后首次回内地参演的电影。导演是《过春天》的导演白雪,监制是《我不是药神》的文牧野。

目前已经开点映了,豆瓣虽然还没开分,但已经能看到一些评价了。

目前我没看到有人说片子烂,7分左右是大部分看过的人的评价区间,但是有很多人表示因为看了《过春天》之后,对白雪导演的预期很高,结果发现只是一部“非常工整”的商业片,有些失望。

我能够理解大家这种感受,我第一遍看的时候也是类似,觉得它故事和结构的商业性很强,它结构和情绪很像我们以往看过的大量俗套励志电影,一个相对边缘的人物在各种激励事件和阻碍事件中挣扎向上的故事。

但为了写文看的第二遍,我尝试换了个视角,我把原型的故事全部看了一遍(非常推荐大家看,很精彩),而后我不再把它当作写事的作品,而是完全写人,我才突然意识到白雪导演在里面放入的表达。

电影里其实有一个提问——

一个在任何语境里都被当作弱势群体的老年女性,有一天她不想再被当作弱势群体了,这可以吗?

我觉得这是这部片隐藏的作者性。

一、人物的取胜

大家对套路化叙事的不满,本质是厌烦它对人物乃至表达的限制,因为一切简化都是对张力的伤害。

但如果你从人物角度进入这个故事,你会发现其实相对于情节简单而言,人物是在做加法的。

为什么这么说?这就要先聊到赵艳红是一个怎样的角色。

她的初次登场就摆出了一个非典型的老年女性形象——第一场戏是看到吴有为作为老师来教魔方,吴有为并不相信他们这些老人会认真学,自己打起了瞌睡,她主动提出要挑战吴有为。

第一次看的时候,我只以为这场戏是为了表现她在魔方上天赋异禀,但第二遍你专注人物的时候,能从这一场戏里提炼出很多词语——极高的自尊心,冲动,鲁莽,内心强大,依旧对学习充满渴望,拒绝示弱。

在我们以往的各种印象里,这些词语没有一个是和老年女性相关的。

这种随时待战的无畏状态,几乎贯穿电影始终,面对不断扩大的魔方比赛规模,她的反应里只有跃跃欲试;难度升级,她就给自己加大训练。

包括后面面对好友淑珍的离世,她也是用硬邦邦的语气去回忆当初,说起淑珍曾帮自己挡了蛇,帮自己带过儿子等,说到淑珍陪自己住进养老院,甚至有一点埋怨,话里话外比起柔情,更多是心疼淑珍的付出和善意。

杨紫琼的表演给角色注入了很强的可信度,眼神精神明亮,呈现不怒自威的定力,有一个很小的细节就是她的身子很少摇晃,很少松弛,站还是坐都保持着稳定,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意外,她都受得住,都无法彻底掀翻她。

对比已经对人生有所灰心的年轻人吴有为,赵艳红更像是不被年龄所限的那一个。

那又是什么构成了这样的赵艳红呢?对这一点的写法,决定了叙事会不会落入对女性的另一种刻板和局限,还好白雪的解法足够有说服力。

赵艳红有句台词是理解这一点的第一把钥匙,当吴有为说她难以承受训练之苦,要她认命时,她的回答是:“我为什么要认,认了能走到今天吗?”

显然,「不认」是贯穿赵艳红的一生的。

这种倔强意志,是原型人物赵文英身上就存在的,央视报道曾提到,赵文英幼时家庭条件不好,她靠刻苦考上了师范;最早接触魔方时,也是因为看到外孙女玩,外孙女教了很多遍还是不会,外孙女说了一句“外婆你这么笨,学不起来的”,激发了她潜藏的斗志。

《魔方小姐》捕捉了这最关键的一点人物特质,在赵艳红身上不断强调,而且并不刻意。

提及赵艳红的过去,编剧只是用寥寥几笔带过男性的缺席,带过赵艳红作为单身母亲抚养孩子,在“克夫”指责下生活的艰辛,而更多是通过她话里话外的淡然,通过她面对大多数情况都是坦然面对的姿态,呈现出岁月留下的刻痕。

无疑,在漫长的生活里,凭自己血肉之躯扛事、摆出无所不能的强硬姿态,早已成为了她的第一反应。这份强大源于个性,更多源于无路可退,是独属于女性的困局,也是独属于女性的突围之力。

看片的时候,我会忍不住想起现实中碰到过的女性长辈,因为我见过她们作为奶奶、外婆这样的身份,慈祥温和的一面,即影视中时常书写的那一面,我也见过她们坚硬的不服输的一面,但凡有事发生,她们总是在场,总是直面困难,《魔方》很少见地正视了她们这一面。

赵艳红,或者说大部分女性长辈的人生,某种意义上跟魔方的玩法是同构的,就是无论被击败多少次,都会逼着自己站起来,在一次次勉力缝补和修复中走到70岁,成为了我们面前笑起来会堆起皱纹的老人。

而这种生命力,在很多时候,也必然意味着过分强硬,赵艳红便是如此,动不动就骂人,动手,这一面很容易发展到极端,让人物难以讨喜。

编剧对人物的保护就体现在这里,魔方比赛的竞技性,其实是给她的好胜和能量提供了理由。

比起逆袭执念,魔方更像是对她孤独生活的刺激,让她有了一个出口,可以向外释放平静生活难以安放的激情。

于是冲刺比赛的过程,也可以视为赵艳红对之前人生的重复及超越,同样的不顾代价地冲刺,同样的在任何质疑面前都说“我不怕”“我不紧张”“我不认”。

对她而言,是否讨喜,是不重要的人生课题,重要的只有是否找到了愿意玩下去的兴趣,是否开心。

在这样的书写下,人物因此得以保持棱角到底,不必遵循常规,而我们对女性的想象也得到了延伸。

二、寻找第三种可能

除了人物本身,赵艳红与其他人物,与时代的多组关系,也在功能性之外,有生长和开放的空间。

编剧不断软化这些关系的刻板性,赋予新的可能。

比如最打动我的,赵艳红和淑珍的女性情谊。她们关系的特点,是在互相帮扶的温柔前提下,多了一层对彼此伤口的看见。

赵艳红会戳破淑珍内心的逃避,认为淑珍不去找女儿,是怕女儿拒绝跟淑珍一起生活,话说得毫不委婉,而淑珍在伤心之后,又来找艳红和好,并承认自己的怯懦。

从回忆和台词里,我们可以拼凑出,她们的关系模式一直如此,赵艳红是不愿求人和麻烦人的那一个,宁愿独自带着年幼的孩子开大货车;而淑珍是隐忍、细心的那一个,会主动提出帮忙带孩子,而自己的婚姻困境里,是赵艳红帮忙解困。

因此,这样的冲突不是因为她们对彼此有任何恶意,或存在权力差,反而正是基于她们对彼此的深度了解,基于她们对彼此的接纳,两个人才得以不改变,并把关系维持下去。

能够通过一次冲突和极少量闪回,就能拼接起她们并肩互助的时光,让人相信她们的确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,已经足够难得。

赵艳红跟吴有为的关系,则出现了年龄、辈分、身份等多个界限的混淆和交错。

年龄上是前后辈,常规来说前辈总是被尊敬的那一方,但在电影里,吴有为是教赵艳红魔方的老师,在地位上有一个巧妙的倒转,是赵艳红需要他,需要他的帮助和支持,愿意一遍遍捡起他砸散的魔方、复原,磨自己的脾气。

同时,二人之间也不止于师徒,吴有为并非一直处于高位,因为在比赛过程里,他也不断被赵艳红的生命力所惊讶、所振奋。

前后有一个成长对比,吴有为在最后的比赛前,面对还想靠合同来捆绑赵艳红的虎总,他不再像开场面对债主那样消极敷衍,而是嘲弄回击。

互为导师、互相点醒和支撑,这种超出常规词汇定义的关系塑造,相对特别,也相对好看。

还有一组很值得聊的关系,赵艳红,或者说片里的老龄角色,和时代的关系。

老龄角色在大众叙事里往往是两种面貌,或是因为与时代脱节,露出羸弱一面,需要被大众同情;或是在潮流下不得不追赶时代,呈现具备网感的形象和态度。

无论哪种,它们都很难称得上平等,时代才是主体,老人只是被动的个体。

而《魔方》里,编剧对每个老人的书写,是有在试图跳脱二元结构的。

最明显的当然是赵艳红,在参加第一次比赛时,有小孩挑衅说“你比我老了六十岁”,她就故意屡屡停下来等小孩,调侃“你好慢”,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;在被记者问到是不是获得了很多流量时,她既不直接回应,也并不否认,只是说“老年人最怕孤独,当然越多人来看越好啦。”

她一直是那个靠自己摸索生存之道、拓展生命体验的人,过去是,在流量时代也一样,既不拒绝流量和获利,也并不接受世俗对自己的定义,或者说,不接受所有方向的定义。

包括淑珍,对旁人对自己“耳聋”的调侃充耳不闻,索性就扮演耳聋;单恋艳红的老万,练过摔跤,能把看轻自己的虎总撂趴下,说自己都忘了自己刚过了七十岁生日。

这样的塑造是在试图为老人们摘除社会标签,一个老人究竟是什么样,由行为说了算,由每个人自己说了算。

如果主线可以再弱化一些商业性,我想还可以有更丰富更有灵光的表达,但无论如何,这部已经值得一看。